千叶山野

好看好喜欢^ω^

吉尔邦颖:):

哈哈,p个图
泼毛骂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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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娱乐

【贺红】当时的月亮(下)

睡猫阿西:

AU 贺天时空旅行者设定 借梗电影《时间旅行者的妻子》


前文传送门  (上)   (中)


对看下来的小天使说声谢谢:)


××××××××


2019年6月15日


这是巡演的最后一场。


一年的努力,莫关山的乐队获得了相当可观的人气,始自上一年年末的巡回演唱终于走到了末尾,莫关山站在台上,看着台下一片摇晃的荧光与灯牌,感慨万千。


“能回家了?”贺天在电话那头声音有点疲惫,但还有心思撩自己的恋人:“我刚刚值晚班,过两天有休息。想我了吗?”


“能回了,”刚刚下台,莫关山的嗓子有点哑,但语气里还有抑制不住的兴奋:“我们都挺开心的。”


“答非所问,”贺天不理会莫关山的偏题:“我问题的回答呢?”


“啧…”莫关山捂住听筒,环视四周,没有人注意自己,才低低说了一句:“想,怎么了?”


贺天在电话另一头低笑:“你忙,回家让你下不了床。”


“靠。”饶是在舞台上已经练就了波澜不惊的功夫,此刻莫关山还是红了脸。


“好了,等你回家,晚上早点休息。”


“嗯,晚安。”


一切收拾停当,回到旅馆睡下已经是后半夜。莫关山刚迷迷糊糊陷入浅眠,就听到敲门声。


“谁啊..”他有点不满地揉着眼睛往门边走,透过猫眼一看却有点讶异。


门外站的人居然是贺天。


“你怎么来了?”莫关山打开门:“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


贺天微微低下头:“你告诉我的。”


莫关山心想我几时告诉过你我住哪家旅店:“你不是刚值晚班吗?难不成是飞过来的?”


“我…”一向嘴上功夫了得的贺天此时竟然有些语塞,抬起头来:“莫关山,你看看我。”


过了午夜,旅馆的廊灯也很是昏暗。莫关山仔细看了看眼前的贺天,终于察觉到了不对的地方。


门外的贺天表情严肃,甚至带着几分刻意压抑的难过,和刚刚给自己打电话开玩笑的贺天堪称迥异。


莫关山心底浮出一个答案。


“你…来自未来?”


贺天点头:“嗯。”言毕抬头直视莫关山的眼睛,眼里竟是波涛汹涌的哀伤。


这完全不像他。


“总之…先进来吧。”莫关山困意全无,有点烦躁地挠挠乱发:“你为什么会来找我?”


贺天进门,在扶手椅上坐下:“你让我来的。”


莫关山挑眉:“和你在一起的我呢?”


来自未来的贺天沉默不语。


一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莫关山从未见过这样子的贺天,一阵莫名心慌:“未来发生什么了吗?”


贺天还是没有说话,半晌抬起眸子,强拉出一个笑:“你让我来找你。”


“.…..”


“红毛,”见莫关山不说话,眉头紧皱,来自未来的贺天低低唤了他一声:“我可以抱抱你吗,就是拥抱,别的什么都不做。”


“.…..”莫关山看着小心翼翼的贺天,心里忽然有了个猜测:“我们分手了?”


“没有。”贺天坦荡地摇摇头:“我们还是一直在一起。”


“那…?”莫关山十分疑惑。


“你别问了。”贺天垂下头,眼神都隐没在夜色里。


这是他从未看到过的贺天,莫关山认识的贺天一向强势,有些顽劣,聊天中插科打诨不断,这样的状态,前所未有。莫关山有些心软,张开手臂:“好吧。”


来自未来的贺天,不仅语气与正常时间线上的贺天不同,动作也远比他小心。见莫关山伸开胳膊,他站起身,两条胳膊慢慢地环过莫关山的脊背,先是在背上轻轻抚摸了几下,然后渐渐收紧,最后竟似要将两人融为一体,两条胳膊箍得莫关山生疼,两个人交叠的心跳声,贺天压抑的呼吸声,莫关山听得一清二楚。


“我…将来时不时来找找你好吗,不会打扰你的生活。”莫关山听到贺天在他耳边这样说。


“你…”莫关山迟疑了一下:“你知道你自己的占有欲怎么样,既然你来自未来,你确定你后来没有知道我们见面的事情吗?”


这话说得很绕,但两个人都理解得清清楚楚。


贺天仿佛在苦笑:“我后来知道了。”沉默许久,又道:“对不起。”


莫关山有点无措,他不知怎样对待这样的贺天,只能转移话题:“只要你没有因为这件事揍我就行。”


谁知听了这句话,贺天微微一僵,放开了莫关山:“我们…的确因为这件事打过一架。”


莫关山:“……”


贺天苦笑:“所以我才觉得很对不起你。”


面对这种刺激,还要被剧透未来的生活,莫关山心想自己是选择了个多么好的伴侣,摇头:“罢了罢了,你可以来,不过我有一个要求。”顿一顿:“我们可以见面,但是不能做。”


贺天一晚上头一次露出有点意外的笑容:“什么?”


莫关山气结:“这他妈算出轨,虽然你俩是来自不同时间的同一个人,但我的恋人是正常时间线上的你,换句话说我眼前的你不是现在的我爱的那个贺天,说不做就不做!”


贺天噗嗤笑了:“我们打架的时候你这样告诉过我。原来你们真的没有做过。”


气氛转好,莫关山放松了些,瞪之:“中国醋王,小肚鸡肠。”然后郁闷:“老子为你守身如玉,你却不相信,还打架,靠。”


男人苦笑:“你这么爱那个我是我的荣幸,”抬手摸摸摸关山的头发:“真的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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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7月3日


莫关山和来自未来的贺天时不时见面,这件事情,莫关山本来也不认为能瞒多久。


这日见面,莫关山和来自未来的贺天在街角的咖啡店见面聊天。来自未来的贺天有点沧桑,但是很温柔,和莫关山身边的贺天比起来,绝对是更好的聊天对象。


“没算错的话,今天是2019年7月3日,”谈天结束,贺天喝下最后一口咖啡,有点愧疚地笑笑:“我们会打一架。”


“你这么快就发现了?”莫关山诧异:“怎么发现的?”


“今天我恰巧来这家店买面包,看到了我们见面的场景。”


“啥?”莫关山惊:“这是什么运气…”


贺天笑笑:“祝你好运,不过严格意义上说…我们也没有打多久。”言毕起身离开。


回家拿钥匙开门的时候,莫关山的右眼皮一阵乱跳。开门果不其然看到贺天一脸不悦的表情坐在沙发上。


“买了面包?”莫关山咬咬牙,故作轻松。


“我满足不了你?”贺天没有答话,看见莫关山进来,转过脑袋。


头一次见贺天吃醋,莫关山竟然有点想笑,心里的一点害怕也消弭了:“什么?”


“我刚刚看到你和未来的我见面。”贺天直截了当,压低声音,表情很是危险:“你没有什么解释吗?”


“你回来找我的。”莫关山耸耸肩:“我...总不能放着你不管。”


“未来的我有他的莫关山,为什么要回来干涉我们的生活?”贺天站起来,脸上是明显的怒气。莫关山搪塞:“估计你也有你的苦衷。”


贺天揪起莫关山的衣领,眼神有点危险:“到底怎么了。”


啊,来了。


因为有过贺天的预报,莫关山也不怎么紧张,心想不如早死早超生,硬着头皮挑眉:“你他妈自己吃自己的醋?”


贺天大打出手。


第一次做爱之后,贺天很少把自己弄得这么疼了,看来真的生气了。拳头落下的地方一阵阵闷痛,莫关山在心里咬牙切齿,靠,要不是老子爱你老子绝对特么阉了你。


贺天见莫关山不还手,停了下来。


莫关山摸摸青肿的嘴角,强撑着笑:“我保证我和他不会做,老子说话算话。”


贺天投过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


莫关山伸出左手,露出当时与贺天交换的那只戒指。


“我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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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9月20日


打架之后,贺天和莫关山达成了某种奇怪的默契,两人都闭口不提来自未来的那个贺天,只是在做爱时,贺天有时会有些粗暴,有时甚至弄疼了莫关山。


“所以你为什么回来?总该告诉我了。”这一天,莫关山又收到了来自未来的贺天的信息,两人约在餐馆共进午餐。这次贺天显得很疲惫,莫关山决定在事情脱轨之前把一切问清楚:“我劈腿了?”


贺天正低头切牛排,闻言抬头,丢来一个轻蔑的眼神:“你敢吗?”


莫关山翻白眼:“不敢。”


一阵沉默,莫关山用叉子搅动着盆子里的意面,最终还是开口:“那是什么,你身边的那个我死了?”


贺天手上一滞,然后又动作起来:“不,你没有。”


莫关山看着他。相处这么久,对方的行为模式怎么会不知道。


贺天的这句“没有”,大概是“暂且没有,不过快了”。


心里竟像是有块石头落了地,莫名轻松,但并不想说出口自己看出的真相,遂嗤之以鼻:“那你回来干什么,傻逼。”


贺天一会儿没说话,然后苦笑:“大概我以后不会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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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2月14日


果然那以后,来自未来的贺天没再来过。


这世界上情人节的安排永远都是不变的模式,吃饭逛街看电影洗澡做爱睡觉,无聊归无聊,但是和爱人在一起走这个无聊的程式,也并没有那么糟糕。


莫关山现在也堪称小有名气。不想在街上被认出来,好在天气冷,包得多严实也不会太奇怪。


虽说如此,在贺天往他脸上围第三条围巾的时候,莫关山还是忍不住出言阻止:“靠,我又不是逃犯。”已经没那么年轻的贺天一脸坏笑。


商业区依旧灯火通明,两人的手松松拉着,和所有情侣一样走在街上,感受着来自节日的暖意。


“我们认识三年了,交换戒指也两年了。”走到当初那家珠宝店门口,贺天忽然捏捏莫关山的手:“轻舟已过万重山。”


莫关山皱皱眉头:“别拽文。”


远处传来钟声,两人默契地对视,嘴唇轻轻触碰了一下,旋即分开,继续拉着手往前走。


“你马上成我家老莫了。”贺天笑。


“我哪里老,明明你比较老。”莫关山不服:“老贺,贺大叔,贺老头。”


贺天闻言也不恼,单单把莫关山的那只手握得越来越紧:“你说什么?”


“靠,卑鄙。”莫关山挣不脱,便甩着整条胳膊:“松开。”


两人闹了一阵,贺天松了手:“好了不闹了。”继续并肩向前走。


“未来的那个我…是不是有一阵子没回来了?”贺天提到未来的自己,第一次心平气和。


“嗯,是,从去年九月份。”


“嗯。”


一阵无话。


“你不是好久之前就研制出了精确控制你时间跳跃的药水?还记得怎么做吗?”


“记得,”贺天张口说话,带出几团白色水汽:“怎么忽然问这个?”


“没什么。”


莫关山只是忽然有了预感,那个药水,大概快排上用场了。可是他并不打算告诉贺天。


活在当下是多俗的一句话,又是多好的一种期许。


如果未来必将面临血淋淋残忍的不幸,那么至少要把当下活得轰轰烈烈,绝不打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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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4月4日


莫关山睁开眼睛,一片刺眼的白色,刚刚轻哼一声,手旋即被人握住了,是乐队的吉他手:“你醒了?”


“嗯…?”莫关山还有点懵:“这里是?”


“医院。”吉他手冲他笑笑:“关山,你把我们吓死了。”


那大概是演唱会刚刚结束时的事。


正在后台收拾东西的莫关山忽然倒下,把整个屋子的人都吓了一跳,怎么叫都没有反应,叫了救护车,一行人把他送到医院,检查化验打吊瓶,一气呵成。


“对了,刚才你手机一直响,我们几个也没好意思接,你待会儿要是好一点了就回一下电话。”言毕递过来一只手机。


莫关山不用看都知道是贺天。


“我还得躺多久?”莫关山习惯性皱起眉头。


吉他手笑了。露出一对虎牙:“这个我们还不知道呢,不过你最近不是也有点发烧嘛,把你送来的时候也顺带做了些化验,估计还得等结果吧。”


“成。”莫关山有点纠结,究竟该不该拨通手里的电话。他心里满满的是不好的预感。


不过最终都要面对的。


咬咬牙:“喂,贺天,对..对,我还在Z市。我..我现在在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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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4月7日。


狗血剧情哪里看,医院床上找关山。


化验结果出来的时候,莫关山完全笑不出来了,去他妈的韩剧剧情。


急性白血病,病程短,死亡率高的那种。


去他妈的韩剧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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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4月14日


贺天的脸垮得厉害,在莫关山情况基本稳定之后就给他办了转院手续,转到了贺天所在的医院。


毕竟在帝都,毕竟各方面条件都更好,毕竟在自己身边。


各种治疗已经开始。


莫关山患病的消息已经公布,粉丝一片哗然。一次次理疗化疗回来之后痛苦得昏天黑地的莫关山迷迷糊糊想,这世界上还真的有爱解决不了的问题,还真有金钱解决不了的问题。


贺天请了假,总是陪在一边,没什么表情的,而久为医生,面对自己的爱人,他的陪护工作自然做得一丝不苟。


“你别太担心。”贺天这样说。


但是莫关山的情况很不好,确乎是逐渐衰弱下来了,整个人随着治疗仿佛垮了一般的憔悴。


“会没事。”贺天眼下一片淡淡的青色,已是几日的睡眠不足,但握着莫关山的手,语气还是平稳的。


莫关山看着贺天眼角的细纹,眼底的黑青,想说些什么,顿了顿,终究没说。


××××××××


2020年5月2日


这日化疗归来,翻天覆地的恶心与折腾过去后,莫关山坐在床上愣了好久。


疾病和痛苦如同一颗钝头的长钉,随着时间的流逝一点一点被压到身体里,一寸一寸深入骨肉,让人愈发清晰地感知到它的存在。


如今,对于莫关山和贺天两人来说,这一切大概都是痛切入骨。


经纪人发来消息,吉他手暂时担任了主唱,乐队一切仍然平稳,不必挂念,等你康复归来。而鼓励的话语在已经知晓一部分未来的莫关山看来,却极具讽刺意味。


他忽然不确定先知究竟是不是一种使人幸福的能力了。


 “吃点。”贺天有几分疲惫,但对着莫关山还是笑着的。


是时候了。


“贺天。”莫关山没有理会他递过的汤匙,撇着嘴角艰难地扯起一个笑:“你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回去找我了吧?”


“.…..”贺天没有说话。


莫关山继续强撑着,自我催眠般忽视着心里此起彼伏的锐痛钝痛,执意讲下去:“果然…老子还是应该经历充沛跟你打架,哈哈。”


“莫关山…”


“你别打断我,”莫关山觉得眼睛有点热,强撑着嘴角上翘:“你去,你必须去。”


他闭上眼睛:“每天这样治下去,老子真是越来越虚,越来越不像我了,哈,”热流似乎要冲破眼帘的阻隔:“我怕你忘了我原来的样子。”


贺天咬牙泪目。


莫关山深吸一口气:“回去看看我,你不是有药水的吗?那是2019年6月15日,我在A城开演唱会,我住在XX旅馆XX室,去抱抱我。”


贺天毫不犹豫地回绝:“我不去。”


“你会去的,那天我见到你了。我第一次见到这个你。”


春末夏初的阳光开始转暖,一片生机盎然中,莫关山笑得很用力。


“这样也很好,直到我临走的时候,你还能记得我最开始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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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天去了。


那个莫关山明亮的笑容让他很是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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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6月8日


ICU,这三个字母对之前的莫关山而言是陌生的。


他的呼吸开始衰竭,屡屡沉入昏迷状态。这一天,莫关山转入了ICU,他手上那枚刻着D.C.M.的戒指也终于被取下来——他是不能带着其他东西进去的。戒指回到贺天手中,贺天有几分空落落的茫然。


贺天最后一次跳跃回去,在2019年的9月和莫关山见了面。


那边是秋高气爽时节,莫关山也很是清爽,吃饭的整个过程中都很有活力。


贺天始终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也不想让自己显得太累。他知道,2019年时,莫关山大概已经从自己身上看出了端倪,想到2020年情人节莫关山询问自己药水的事情,心痛无以复加。


“所以你为什么会来,总该告诉我了。我劈腿了?”


饭吃到尾声,坐在对面的莫关山忽然发问。


不,你没有,你躺在病床上,离我很远。贺天看着莫关山一头红色的碎发,想到转入ICU那个憔悴的爱人,不知如何开口。


强撑着丢出一个轻蔑的眼神,控制着语气,戏谑地问:“你敢吗?”


他看到他的莫关山翻个白眼:“不敢。”


“那是什么,你身边的那个我死了?”


贺天心下一凛,随即觉得连指尖都在隐隐作痛:“不,你没有。”


贺天并不想让这个莫关山知道什么,未来的残忍属于未来就好,这个莫关山,应该和他的贺天幸福下去。


红发青年表情生动,似乎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异样,抛过来一个不屑的眼神:“那你回来干什么,傻逼。”


应该没有露馅。


贺天苦笑:“大概我以后不会再回来了。”


这是告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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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7月15日


“贺天,我冷。”莫关山没有血色的嘴唇轻轻翕动着。


贺天握紧了他的手。


“贺天,抱我一下。”莫关山的声音细弱几不可查。


贺天抱住他。


仪器发出刺耳的声响,他挣扎了数月的生命在此刻,终于归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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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7月22日


丧事结束,贺天表现得比所有人想象得都平静得多。喜欢莫关山唱歌的人很多,互联网上几日之内哀悼声不绝,乐队的伙伴,经纪人,旧友…不少人为他洒下泪水,可是贺天没有眼泪。


他很难过。可死亡对莫关山而言也算是一种解脱。


最后一抔土落下的时候,贺天告诉自己,这以后,自己也不再会跳回去寻找过去的莫关山了。过往只是一种麻醉剂,好像儿童故事里的厄里斯魔镜,让人沉溺却不会给人出路,他的莫关山不会希望自己这样子。


他永远不会忘记莫关山,他应带着过去和记忆往前走。


贺天在莫关山的墓碑前笑笑:“我能做到,别担心。”


但其实,能不能做到,贺天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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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天坐在沙发上,正正看见柜子上放的一瓶酒。


那是莫关山告诉自己他的事业即将步上正轨那天,贺天在回家路上买的。彼时两人几日未见,急切非常,疯狂地亲吻做爱,那瓶用于庆祝的酒,到最后也还是摆在架子上。


想起往事,贺天有点想喝酒。


他酒量不差,不过成为医生以来基本没有什么时间接触酒精,和莫关山在一起之后,莫关山以他在吃药为由,更是直截了当禁了他的酒。


他喝得很快,酒的度数不低,两杯下去已有微醺之意。


他忽然有点想念莫关山。


一开始只是模模糊糊的影子,然后是从前的音容笑貌…相处的往事不甘示弱,随即迅速窜入脑海。几日以来刻意压制的难过和思念在酒精的作用下似有决堤之势,让一向清醒的贺天十分痛苦。


右手伸入口袋,掏出一枚戒指,上面刻着D.C.M.,他的莫关山。


好像很久没有见到他了。


他要见到莫关山!就这一次,最后一次。


就是今晚,只要见他一次,哪怕以后放下一切向前走。


贺天跌跌撞撞站起来,走向书房,他要做药水,回到之前的某一天,去见见他的莫关山。要知道,他甚至没有好好对他的莫关山说一句再见。


这怎么行。


××××××××


有什么东西出了错。


想要回到2017年的贺天站在一个空无一人的十字路口,路灯昏暗,月色很美。或许是自己太急切,回溯药水的配比出了问题——贺天并不知道自己现在所处何时,所在何地。


没等他进一步思索,便是一阵尖叫般的的鸣笛声。贺天回头,只见两只刺眼的车灯离自己越来越近。时间仿佛停止了流动,贺天清晰地感受到车子撞在自己身上的钝痛,然后他飞起来,划出一道弧线,而后砸在地上。


疼。


撞了自己的汽车油门一阵轰鸣,逃离了肇事现场。


本着作为医生的判断力,贺天知道自己伤得不轻,如果没有人经过,自己大概再也见不到莫关山了——不,贺天轻轻抽一口气——大概是很快就要见到莫关山了。


血流出来,湿湿热热。他努力睁着眼睛,心想,自己配药水的技能也越发差了,在这条没人的街道上孤独地死去,实在算不上什么好的归宿。


可是——他忽然睁大了眼睛——他居然看到了莫关山。


一个年轻的莫关山,一头红发,一身看起来叛逆张扬的衣服,还有一脸疑惑的表情,他从昏暗的街角跑来,在贺天身边蹲下来,语气且惊且怒:“喂,你还好吗,坚持一下,喂,能听到我说话吗,我给你打急救电话,别睡!”


呵,你这个混蛋。


果然是当局者迷,原来在酒吧相遇之前,他们还见过,莫关山这个家伙居然从来没对自己提起过,可恶。


时间大概快到了。贺天身上有点发冷,努力扯出一抹笑,心想,你这个混蛋。


看着莫关山一脸担忧地望着自己,贺天艰难吐字,满口血腥的味道:“不…用…”


莫关山一脸不可置信的怒气:“你说什么呢,不叫救护车你他妈要送死啊,别乱动,等一下。”


听到莫关山的粗口,贺天有点想笑,多熟悉的语气。失血过多的他此时有些恍惚,心中却莫名有些安稳。


我见过这么多时间点上的你,甚至是我认识你以前这个飞扬跋扈年轻的你都见过了,我怎么可能忘记你的样子,莫关山。


“不…你,你看着我……”贺天用尽力气抬手,那只手里是莫关山的戒指,那个见证了他们故事的戒指,刻着D.C.M.的戒指。莫关山怔怔伸出手,似乎想要碰碰自己。


视线愈发混沌,莫关山也在眼前模糊了,大概到此为止了。


贺天感受到自己的胳膊无力地垂下来,心满意足闭上眼睛。


不过…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再见了。他想到这里,然后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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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7月23日


刑警见一接到报警电话,市中心某间公寓内发现尸体。


死者名叫贺天,是名医生。几名警员仔细勘察后大致断定,死者多处脏器受损,应死于车祸撞伤。然而楼梯上没有任何血迹,整个现场十分干净,全无谋杀迹象。调查中,警员们知道,死者的恋人也刚刚去世,而这位恋人,便是之前红极一时的明星莫关山。


而这个现场仍有其蹊跷之处。死者右手中握着一枚刻着D.C.M的戒指,左手无名指上戴着的那枚刻着CS,两个戒指看起来是一对,而字母含义却使人百思不得其解。


调查许久,这个案子最终仍成了一宗悬案。


见一的恋人名叫展正希,同为队中刑警,结案之后,两人一起吃饭,仍是按捺不住职业病,讨论起这个案子。最后见一叹气:“这个世界上果然有很多难以解释的事情啊。”


展正希沉默地点点头。


放下了什么包袱似的,见一猛地趴在桌子上,开始哼哼唧唧:“累死了,最近光工作都没有过什么二人世界,哼哼哼哼哼…”展正希看着忽然耍赖的恋人,头上三道黑线:“今天不就休息了吗,待会儿陪你去转转..你别吵,大家都在看我们了。”


见一闻言又猛地挺拔起来,飘出两条宽面条泪:“啊啊啊展希希你真好。”


商业区熙攘的人群中永远洋溢着幸福的气息。见一和展正希的工资并不高,奈何见一window shopping依然开心,到了某家珠宝店,见一忽然走不动路,拖着展正希进去看戒指柜台:“展希希你有没有做好准备嫁给我啊哈哈哈…”


展正希:“……”


店员:“……”


忽然,见一指着某个戒指,眼前一亮:“你看,那不是贺天手上那一款,啊啊啊,这个戒指放在柜台里真好看..”


公然讨论死者,有违职业道德。展正希翻白眼,锤了见一一拳:“反正买不起,走吧。”


最后两个穷人买了两杯燕麦牛奶,慢腾腾往前走。


夜幕初降,月光很美。


两人不约而同抬头的刹那,商业区的灯亮了,街道霎时流光溢彩,盛夏的晚风竟也是甜腻的,颇有几分醉人。


两人对视,接吻。


无论面对多少血腥的案子,多少肮脏绝望的情绪,他们都是活在当下时间里的普通人,安静地接受着来自时间与现实、生命与爱的喜悲。时间面前,他们确乎渺小,现实面前,他们或许软弱,但是这一刻,他们分享着来自彼此的爱意,两个如同蜉蝣的生命,并不孤独无依。


活在当下,简直是老生常谈式的真理。见一想着那个在公寓里孤独死去的男人,吻着展正希,忽然意识到,的确是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生活还在前进,时间会不断向前走,但是他竟有点贪恋这一刻,不知是因为这个吻中的温情,因为盛夏夜晚璀璨的灯光,还是因为这天晚上美丽的月亮。


××××××××


“谁能告诉我,要有多坚强,才能念念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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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当时的月亮,一夜之间化作今天的阳光。”


 


 


End


心情复杂


是心境折射,也是自勉


愿万事顺遂时可坦然享受当下,坎坷难行时也能坚韧直面现实


hhhh总之谢谢那些看了文的小天使,接受这样一个貌似主题高端实则狗血无聊夹杂私心还拖了这么久的故事


也希望自己把故事讲清楚了



【贺红】 当时的月亮(上)

好看

睡猫阿西:

AU预警,医生贺天×乐队主唱毛,借梗《时间旅行者的妻子》


第一次挑战时间线OTZ,小天使们看文的时候可以注意一下每一节的日期


如果有小天使想看梗概, 戳这里,写的时候略有改动。


可能会有两版结局,看情况吧~


周五快乐。








无论如何,我都不能放弃。这是乐队还没走上正轨时,莫关山常常对自己重复的一句话。


他们在各个酒吧驻唱,每天入目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看到白昼里成熟稳重的城市人在夜晚卸下伪装,在小酒馆昏暗或迷乱的灯光下烂醉如泥。有人轻佻地搭讪,有人寻衅滋事,也有人嚎啕大哭,似乎每个人的生活里都有太多的不顺利,有太多阴暗的情绪需要在这样的夜晚发泄。


这不是一个让人心情舒畅的环境。


莫关山在台上唱着歌,时常眯着眼睛看着台下的世界,告诉自己,生活中没有坦途,你看,那么多人在哭在叫在失态。而你还在为你自己喜欢的事情在努力,有朋友陪伴,虽然累,但这已经很幸福了。


收工往往已迫近午夜,但他知道城市还远没有陷入沉眠。


××××××××


2016年11月25日。


莫关山第一次遇到男人的那个夜晚,月色很美。


男人一头黑发,像是凭空出现一样突兀地站在丁字路口中央,他四处张望着什么,完全没有意识到身后的危险。一辆正常行驶的车子刹车不及,朝着男人撞去。莫关山的瞳孔猛地收紧,他听到一声闷响,看到男人的身体飞起来,然后又重重地砸到地上。


肇事司机短暂的停了一下,然后像是意识到自己闯了祸,一脚油门,迅速地逃离了现场。


老旧居民区前,本也没有什么摄像头。莫关山愤怒而惊恐,直接扔下吉他向男人冲过去,看到男人还算清醒:“喂,你还好吗,坚持一下,喂,能听到我说话吗,我给你打急救电话,别睡!”说着掏出手机准备拨号,谁知袖口忽然被男人拉住了。


那人说话说得艰难:“不...用...”他一边吐着字,一边有血从他的嘴角流下来。


莫关山怒:“你说什么呢,不叫救护车你他妈要送死啊,别乱动,等一下。”


谁知男人慢慢地勾起嘴角,很努力地笑了出来,拉着莫关山袖口的手也没有松开:“不...你,你看着我......”


男人笑得凄惶无助,莫关山不由得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男人定定地看着自己,眼神中似有难言深情,更像有无尽伤感,对着自己颤颤巍巍伸出一只手。


那手里有一枚银色的戒指,沾着些血迹,借着月光,莫关山能看到上面刻了三个字母,D.C.M.。莫关山怔怔地伸出手,右手食指碰到了戒指,真实而又冰凉的触感。


男人像是最终支撑不住,手垂下去,闭上了眼睛。莫关山想要伸手碰碰他,而就在莫关山即将摸到他的脸的一刻,男人和来时一样,忽然凭空消失了。


××××××××


2016年11月26日。


莫关山从一夜混乱的梦境中醒来,从微开的窗帘间看到阳光。


可能是个梦吧,可能是最近太累了出现幻觉了。莫关山这样对自己说,然而他打开水龙头准备洗脸的时候,在自己的右手食指上,看到了一小块干涸的血迹。那大概是碰戒指时沾上的。


虽然只有很小的一块,但确乎真实存在。


好吧,或许这不是梦,但这又是什么?超自然现象?他烦躁地用毛巾擦掉男人留下的血,像是想要把这起车祸一并从脑子里抹去。


家门前的丁字路口旁,今天站了很多街坊邻居,他们看着马路中央一滩不小的血迹,叽叽喳喳地讨论是不是又有一辆车撞死了一只夜行的猫。


不是猫,是一个黑发男人。路过的莫关山在心里问自己,那个男人为什么会消失不见了呢?


还有那个眼神,每每莫关山想到男人的眼睛,心里就一阵发紧。


或许他有话对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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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关山还是很忙,在高密度的生活中,他渐渐把男人忘到了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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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2月18日。


城市一成不变的夜晚,某酒吧,熟悉的气氛。


一曲终了,准备下台的他被一个男人拦住。


“喂,”男人的语气很是轻佻:“我想和你聊聊。”


莫关山知道这是个gay bar,虽然莫关山是双性恋,对各种性取向的人都姑且算是适应性良好,但是他不喜欢轻佻的人,更不喜欢随意的搭讪调情。他头也不抬,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礼貌:“不好意思,我得回家了。”


男人不依不饶:“别慌走,时间还很长。”说着,把手伸到莫关山的胸口,饱含暗示意味地轻轻划了一下:“你会对我说的话感兴趣的。”


莫关山忍无可忍地抬头:“你他妈说什么?”


这是个黑发男人,眉眼深刻,只是眼角有几道细细的皱纹,看起来有种经了风霜的成熟。男人比莫关山还要高上一些,他晃着手里的酒杯,有些玩味地看着莫关山:“别这么凶,毕竟我是你男朋友。”


“谁他妈认识你,我靠。”


男人听了也不恼,只是指指莫关山手里拿着的手机,眯起眼睛笑得很好看:“没有弄错的话今天是2017年2月18日,对吧。明天就是我们第一次遇见的日子了。”


的确是2017年2月18日,所以呢?你说我们明天第一次遇见,那你是谁。莫关山觉得简直莫名其妙,对面的男人看起来年龄不小了,怎么这样中二病爆发,简直是无理取闹:“你他妈到底在说什么。”


男人优哉游哉看着怒气冲冲的莫关山,笑了:“如果没猜错的话,我们应该打一架。”


男人大概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典范,出手也毫不留情,两个人出了酒吧之后在暗巷里大打出手,挨了两拳之后莫关山就意识到了两个人体力的悬殊,然而想要停下自然已经不可能了。


“啊,原来你打架技术一直这么差。”


又是一拳过来,莫关山倒地,男人虽也挂了彩,但还是好整以暇站在一边,毫不留情说着风凉话:“来吧,我送你去医院。”


男人在路口打了一辆出租车,强行把莫关山塞上车之后自己也坐上来:“师傅,去XX医院。”


莫关山觉得自己的意识已经不太清醒了。


男人脸上有血,那大概是和自己打架的时候留下的。路灯的光透过车窗照在他脸上,一片惨白。莫关山忽然觉得这张沾了血的面庞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男人的精神看起来不错,强行让莫关山躺到他腿上,然后摸着他的一头红发:“你可别昏过去,小红毛。”


莫关山彻底不耐烦:“你别说了,老子累了。”


男人饶有兴趣地盯着莫关山:“我现在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你明天要遇到我的,这是口令,很重要,关系到我能不能认出你,你必须记住。”


莫关山无语:“你他妈有完没完,出门忘吃药了吧。”


然后对方在他肚子上毫不留情地狠狠打了一拳,莫关山吃痛地捂住肚子,决定不再反抗:“好好好你说。”


男人想了一会儿,说:“你明天会见到我。”


莫关山:“嗯。”


黑发男人笑:“然后你会告诉他,‘老子知道你的胸口有一道疤,形状像一条恶心的虫子。’”


这太他妈荒谬了。莫关山不顾可能被男人再捶一拳的风险,出言吐槽:“你到底在说什么鬼。”


黑发男人也不恼,摸摸他的头:“记住,一个字也不能说错,你要是说错了,我会把你揍成屎。”


男人不再说话,然后很自然地拉起莫关山的手,用大拇指轻轻蹭着他的手背,好像已经无数次做过这个动作。


莫关山觉得自己很累,伤口也的确很疼,他感受着车的颠簸,不知不觉间睡着了。


××××××××


2017年2月19日。


莫关山醒来,觉得自己浑身都在痛,他努力睁开眼睛,入目一片刺眼的白——这大概是医院。他从牛仔裤袋里掏出手机,确认了一下日期,然后四下看了看,并没有人陪在自己的床旁。


“抱歉,”他叫住一个路过的护士:“请问昨天晚上把我送来的那个人现在在哪?”


“啊,你说那个人啊,”小护士很有耐心地微笑着:“你输上液之后他就走了。”


“好,谢谢。”莫关山摊回枕头上,觉得有点头疼:“真他妈神经病。”


小护士似乎有点什么别的话要说:“那个男人给你付过医疗费了,不过记得他一直戴着口罩。”


莫关山想到男人神神叨叨的做派,心想他大概是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的脸,但还是禁不住一时气结:“啊,他就是个神经病,你不要管他。”


“啊?是这样吗?”小护士有点幻灭的神情:“他挺帅的,而且看起来总有点眼熟,我还以为是哪个明星呢......”


得,原来想到这儿了。莫关山头痛,真不明白现在的小女生在想什么。他偏过头一时不知如何接话,好在这时医生进来了,小护士转移了注意力,把自己的病历本抱在胸前,恭恭敬敬地点点头:“早上好,贺医生。”


“早上好。”


这医生的声音听起来有点耳熟,莫关山心里一惊,抬头看,居然是前一天晚上把自己打了一顿的黑发男人,而此时的他穿着白大褂,一脸专业医生特有的表情,眉眼依旧深刻,只是全无前一日晚上优雅的顽劣。莫关山看了看他的胸牌,上面写着“主治医师 贺天”。


“这是怎么了?”贺天翻看着莫关山床头的病历卡:“打架斗殴导致的外伤,还有过劳?”


小护士盯着贺天,回答得响亮迅速:“莫先生是昨天晚上来的,伤口已经处理过了。”莫关山注意到小护士的脸有点红。


靠,装不认识我是吧,装得还挺像,还戴着口罩把我送来,是不是怕被认出来毁了你医生的光荣形象?


莫关山在心里切了一声,然后心想,难怪小护士说他看起来眼熟,那可不就是你眼前的贺医生吗,真是笨。


“伤口还疼不疼?”医生贺天弯下腰来,语气温和地发问,莫关山听着对方装纯良就气不打一处来:“我好不好你知道,别他妈在那里装。”


“啊?”关心病患反被将了一军的贺天一脸懵:“你说什么?”


“我说你他妈——”莫关山忍无可忍,提起拳头就准备往贺天脸上砸,贺医生倒退两步,险些滑倒。


莫关山在又一次看到贺医生的瞬间停住了手。


那张脸一片空白,写满了莫名其妙,那表情实在不像是可以装出来的。而且这个名叫贺天的男人看起来明显更年轻一些,莫关山想起昨晚酒吧昏暗的灯光下,男人眼角那几道细碎的皱纹,它们并没有存在于贺天的脸上。


或许真的有什么事情不对。


挥出拳头又收住力的莫关山忘记了自己的手上还输着液,在他做出进一步思考之前,右手手背的一阵钝痛打断了他的思路:“靠。”


贺天走上来,拉起莫关山的手,那手背已经肿起一个小包。贺医生笑笑:“真没见过你这么不安生的病人,你看,滚针了。”


××××××××


“好了。”小护士已经离开,贺天重新把针头推进莫关山的血管,露出本性似的出言讽刺:“看来你打架技术很差,难怪被打成这样,真够笨的”


“靠。”莫关山爆了一句粗口,忽然想起前一天男人说的话:“啊,原来你打架技术一直这么差。”


两个声音在脑海里重叠,严丝合缝,莫关山不由得有几分脊背发寒。


“贺医生。”莫关山决定问清楚:“你有没有兄弟?”


“啊?”贺天正检查着输液瓶:“没有啊。”


“哦。”莫关山停住嘴,一时不知从何想起从何问起。毕竟自己经历的事情太过离奇,眼前的贺医生并不可疑,他担心自己贸然发问会被怀疑脑子有病。


贺天熟练地检查了莫关山的情况,似乎没什么问题,心情愉悦地开了个玩笑:“你叫莫关山啊。”


莫关山不知道对方想说什么:“怎么啦?”


贺医生按了两下自己的弹簧笔,笑:“我送你个英文名字,Don’t close mountain,缩写嘛,D.C.M.”言毕,他恶作剧似的把D.C.M.三个字母写在了莫关山的病历卡上,扬起来给莫关山看。


D.C.M.,这三个字母为什么这么眼熟。


2016年11月的那个夜晚忽然出现在莫关山眼前,那个倒在血泊中的男人想要递给自己一枚戒指,上面刻着的D.C.M.三个字母染了血,在惨白月色下很是显眼。


血泊中的男人,酒吧中的男人,眼前的贺天,他们的身影和声音在莫关山的脑海中彻底重合了。


一定有什么事情不对。


莫关山想起昨晚男人嘱咐自己的话,觉得干脆豁出去算了,被当成神经病总比自己一个人怄死好。他拉住准备离开的贺天,声音因为期待和害怕微微发抖,但还是一字一顿地把这句话抛出来:“有人告诉我,你是我男朋友。”


本来准备离开的贺天闻言停下来,转过头,嗤之以鼻:“你说什么呢。”


莫关山心想,说了都说了,索性说完算了。


“老子知道你的胸口有一道疤,形状像一条恶心的虫子。”


一句话出口,他看到贺医生眯起眼睛。


“有意思。”


××××××××


2017年2月22日。


“你说吧,怎么回事。”


换下白大褂的贺天言语动作都透着股漫不经心,看起来又带上了几分优雅的顽劣,在莫关山看来甚至有几分斯文败类的味道。


医院初见之后,面对满心疑惑的莫关山,贺天并没有出言解释什么,反而在莫关山出院那天向他要了电话号码,然后在这之后给他发了条短信,问,你是在哪里见到我的?


莫关山回:xxx酒吧。


贺天的消息很快发过来:2月22日,就在xxx酒吧见面。


怎么又是这个gay bar。莫关山在心里嘀咕,有一万个不愿意,然而按捺不住自己好奇心的驱使,最终回信应允了这次会面,现在,他们像一对真正的恋人,并肩坐在吧台的角落。


“我之前见过你,你告诉我我是你男朋友,还把我打了一顿。”


本该是贺天先为自己答疑解惑,可现在他居然先出言发问。莫关山忍住心里的几分不满,谁先发问不重要,最后知道真相就好。


“还有呢?”


贺天晃动着酒杯,看着威士忌在杯子里打转,似乎并不急着回答莫关山的问题,反而又抛出一个疑问句。


“什么‘还有呢’,没了,老子都说了。”莫关山气结,为了这次会面他推掉了今天的工作,就是为了得到答案,要是最后还是不知道真相,恐怕自己真的会怄死。


“还有啊,你说我胸口有道疤。”贺天说得不疾不徐:“这也是我告诉你的?”


这个垃圾。莫关山心里十分不爽:“是,是你告诉我的,说什么2月19号是我们第一次相遇,有一句口令能让你认出我,就是说‘老子知道你的胸口有一道疤,形状像一条恶心的虫子。’还说什么一个字都不能错,否则你就会把我揍成屎。”


“哦?揍成屎?”贺天闻言笑了:“这倒像是我会说的话。”


“你他妈到底说不说,在这里拐弯抹角的烦不烦。”莫关山忍无可忍,简直想要伸手去揪男人的衣领:“老子是推掉工作来的,没工夫在这儿和你瞎扯。”


贺天的语气依旧悠哉:“别急嘛,我也有点纳闷,不过我可以把我知道的告诉你。”他抿了一口杯子里的酒,压低了声音:“我是个时间旅行者。”


哈?能不能别扯淡。莫关山彻底无语:“你喝多了啊?!!”


贺天摇摇头:“没有,这是事实,我可以告诉你,但是信不信是你的事情,你遇到的那个应该是未来的我。”


语气平淡坚定,显得很有说服力,实在不像是醉汉的胡说,也不像是恶作剧者的扯谎。莫关山定定看着贺天,他是个眉眼深刻的年轻人,然而岁月显然还没有爬上他的眼角,莫关山看不到记忆中风霜的痕迹。


或许是真的呢。


“现在能听我继续说了?”贺天看着安静下来的莫关山,晃晃酒杯:“我从小就是这样,会莫名其妙地跳回到过去,我自己没有办法控制跳回的时间跨度,更没有办法控制自己发生时间跳跃的频率,你看到的应该是从未来跳回来的我。”


莫关山在脑子里幻想了一下小贺天,想到第一次穿梭时空他跳回到过去时的反应,不由得有点幸灾乐祸:“靠,那你一开始可不得吓坏了。”


“是吓了一跳。”贺天的语气很平淡:“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而且我第一次发生时间穿梭是夏天,我穿着短袖短裤跳到了一个冬天的打谷场上,差点冻死的时候被点着灯的农耕队队长发现,他把我带回去,我才知道那是1987年。”


“啊....”莫关山感觉自己走进了科幻小说,不由得忽略了故事中人物遭际的悲惨,听得兴味盎然:“然后呢?”


“然后过了不到一个小时我就回来了,回到正常的时间线上了。”贺天能听出对方的看好戏心态,但并不想追究:“在那以后我就发现自己时不时会发生时空跳跃这样的事情,不过一个小时左右之后我就会回来,而且我只能跳回到过去。”


“那你还当医生?”莫关山听出了故事中的bug,不由出言吐槽:“要是你正给病人做着手术,忽然跳回过去了,你的病人不得被你害死。”


“你等我说完。”贺天伸手拍了一下莫关山的脑袋,用的力气不算小:“我做医生就是为了学一些药理方面的知识,这样一直跳来跳去的很痛苦,我没办法控制自己跳跃之后出现的地点,有时甚至出现在路口险些被车撞。”


是啊,确实危险。莫关山在心里暗暗说,我见到你被撞了,撞得很惨,但是我不能告诉你,这太残忍了。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莫关山出言发问:“那你成功了吗?”


贺天喝一口酒:“成功了,我自己配了药,现在已经可以抑制自己乱跳的现象了,吃药之后我完全不会再发生时空跳跃的现象。”


“靠,那我为什么还会见到未来的你?”莫关山无语:“怎么,未来有一天你忽然觉得无聊,不想吃药了,然后跳回来祸害我找乐子啊?”


贺天笑着摇摇头:“应该不是,那个我既然告诉你我是你男朋友,还准确地说出了日期,我猜我后来又配出了药,能够精确控制自己回溯的时间的那种。”


“靠,你科学家啊。”莫关山挠挠头,心想为什么自己会碰到这样的奇葩。


“并不是,我无聊而已。”贺天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这倒是提醒我了,现在的生活挺无聊的,我可以开始尝试做精确控制跳跃时间的药了。”


“哈??”莫关山目瞪口呆。


“啊,对了,还有。”贺天转过头,拉住莫关山的手,用大拇指轻轻蹭着他的手背:“我倒是从来不捉弄人的。”


你不捉弄人,得了吧,你看起来就不像什么好人。莫关山在心里吐槽,但是想到自己之前和岁数大了的贺天打架尚且被收拾得那么惨,此时以卵击石显然不明智,于是选择了默不作声。


贺天的手指还在磨蹭莫关山的手背:“既然我告诉你我是你男朋友,那应该就真的是。”


贺天抬起头,深刻的眉眼在酒吧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无比魅惑人心:“虽然我现在不知道你有什么可喜欢的,但是时间不会骗我,未来的我所说的话一定是事实。”


莫关山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你想说什么?”


贺天笑得眉眼弯弯,伸手揉莫关山硬扎扎的红发:“来吧,小红毛,我是你的男朋友。”


××××××××


2017年3月8日。


时间平稳地向前推进,莫关山和他的乐队仍是在各个酒吧徘徊,不同的是,莫关山知道,台下多了一名固定的观众,那是贺天。


他们驻唱的时间一般都很晚,却恰巧切合了贺天的休息时间,他本身下班就晚,自从他2月22日对莫关山说出“我是你的男朋友”之后,莫关山的每场演出,他都会坐在台下,他总是挑选半明半暗的角落,不算显眼,但总是恰好能够让莫关山看到他。


他不会真的把自己当男朋友了吧。莫关山每次看到贺天都禁不住这样想,虽然贺天的逻辑很有说服力,但是莫关山还是没有办法想象和贺天在一起的自己。


贺天和莫关山都属于性格十分强烈的人。贺天控制欲占有欲极强,莫关山向来个性飞扬从不束手就擒,两个人的相处像是一场无止无休的追逐战,两个人都逐渐从相处中找到了乐趣。


就比如现在。


莫关山的歌声有几分沙哑,让情歌平添几分沧桑神情。贺天能猜到红发青年大概更喜欢摇滚,但是那样的音乐和这里的气氛并不贴合,所以不能唱。


所以呢,让这样的嗓音去唱中国乡村歌曲会有什么效果?


贺天伸手招来waiter:“您这里可以点歌的吧?”


Waiter职业素养极好,毕恭毕敬点点头,递来一支笔和一张印有酒吧logo的便签纸:“您写在这上就好。”


贺天想了想,然后刷刷刷在纸上一笔写就,《村里有个姑娘叫小芳》。然后继续坐在角落饶有兴趣看着台上的莫关山。


莫关山一曲唱完,准备开始唱下一首时,忽然接到了一张便签纸:“客人点唱。”莫关山借着昏暗的灯光看了看,心说怎么又是这首歌。


在他遇到贺天以前的某个晚上,他曾经收到过这首歌的点唱,这位不愿露面的客人十分坚持,莫关山没辙最后还是唱了,但拖拉了很久,最后吝啬的经理来训斥自己时说的话竟然是“客人很生气,我只能送他一张会员卡,你看你这一拖我损失多大!”。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碰倒这样奇葩的事情了,谁知道今天又有人点。


我长得像小芳吗?莫关山心中很是无语,向台下扫视一圈,忽然看到贺天看好戏的眼神,顿时明白了。


今天这首一定是贺天那混蛋点的。哈,又不怕得罪你,老子才不唱。


莫关山把便签纸捏成一团,顺着贺天的目光挑衅地看回去,然后抱着吉他走上台。


“刚才收到了一首客人的点唱,”莫关山眯着眼睛,尽力让自己笑得欠揍:“不过不巧,这首歌我不会唱,为了补偿这位客人,我可以给您唱一首别的。”


莫关山对身后乐队的朋友招了招手,用吉他先弹出一段旋律,他对着话筒低低地说:“一首《sucker》送给您。”


Sucker,混蛋,用这种方式骂自己,哈哈。


贺天在台下歪着头,迎着莫关山挑衅的眼神,越来越觉得莫关山这个人有意思。他又一次挥手招来waiter:“您能再给我一张便签纸吗?”


莫关山唱完了这首歌心情舒畅,因为自己能怼贺天而心中暗爽,故意看着贺天,贺天却仍优哉游哉坐在角落,对莫关山懒洋洋地挥挥手。


Waiter又递过来一张便签,莫关山接过来,上面是贺天的笔迹。


“你等着,我会让你唱的。”


哈,开玩笑,谁会给你唱,留着自娱自乐去吧。


莫关山没有再理会贺天的挑衅,继续投入了自己的工作状态。


××××××××


2017年4月15日。


莫关山接到贺天的短信:“今晚工作结束后来一趟我家,有东西给你看。”


莫关山:“如果老子不去呢?”


贺天:“你会来的。地址是.......”


莫关山握着手机一时气结,这个自以为是的混蛋。


不过的确,自从3月那晚贺天扬言要让自己唱那什么鬼歌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像是消失了一样音讯全无,莫关山也纳闷过他哪里去了,同时意识到自己心里有点空。


靠,老子才不是想他,只是因为少了个人抬杠有点无聊罢了。


一晚上工作结束,他和朋友告别,然后按着贺天给的地址找到了贺天的公寓。


这是市中心的高层楼。尽管莫关山预见了贺天的富裕,但他还是着实被一打开电梯就是贺天家这件事吓了一跳。贺天站在落地窗边,屋子里没有开灯,但好在月光很好,整个屋子光线不错。他看到贺天冲他笑:“来了?”


“干嘛?”


莫关山看着贺天的笑,有点类似打架前的跃跃欲试的激动和期待。


“给你看个东西,你过来。”


莫关山走过去,看到贺天手里有一张黑色的卡片,上面写着“会员卡”:“所以呢,你到哪个酒吧办了会员?给我看这个干什么?”


贺天把会员卡塞到莫关山手里:“我赢了。”


“哈?”莫关山摸不着头脑:“你赢什么了?”


贺天笑:“我说过会让你唱小芳,你好好回忆一下。”


我赢了,小芳,会员卡。


“客人很生气,我只能送他一张会员卡,你看你这一拖我损失多大!”


莫关山沉痛地闭上眼睛,这些线索和记忆里贴得严丝合缝,原来之前那次《小芳》是贺天让自己唱的。靠,这个垃圾。


贺天犹在那边添油加醋:“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这一个月我已经做好能够精确回溯时间的药物了,我回到我们认识之前的某一个晚上,给你点了这首歌,不过我没有露面。”他伸出食指,勾住莫关山的下巴:“说真的,你那首《小芳》唱得真不错。”


“靠,你这孙子。”莫关山忍无可忍,扔掉会员卡对着贺天大打出手:“整我这么有意思?”


“有意思,比我预料的还要有趣。”贺天一边挡着莫关山的拳头一边优哉游哉地说话,表情相当恶劣:“我现在越来越相信你是我男朋友了。”


“老子才不是你男朋友。”莫关山用尽全力挥拳,贺天闪躲得灵巧,屡屡打空的莫关山不由得更加愤怒,力气渐渐用完的他气喘吁吁。


“差不多了。”感觉到莫关山力量基本上用尽,贺天发力,用力推了一把莫关山的肩膀,莫关山重重倒在地板上。


“疼...”莫关山被突如其来的痛感镇住了,随即看到贺天也跪在地板上,附上自己的身体,顿时慌了:“你干嘛?”


贺天不慌不忙压上来:“我喜欢你。”


“你要不要脸!!???”莫关山惊恐:“滚开。”


“你也喜欢我的,就是你不承认。”


贺天压低了声音说出这么一句话。莫关山着了魔似的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贺天,鼻子和睫毛的阴影使一张脸显得更加立体,深刻的眉眼比任何时刻都显得更加诱人。


“我...不喜欢你。”莫关山感到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大,他有些慌了。


“不,你喜欢。”贺天压低声音,莫关山感到自己的身体一阵燥热:“不要到现在还不承认。”


“我....老子......”


“好了。”贺天压制住莫关山犹在挣扎的手:“别说话。”


贺天吻上来。


或许早他是情场老手。莫关山感受着对方的唇舌,带着不慌不忙然而全然压倒性的气魄,在自己口中一寸寸攻城略地,莫关山不觉被吻得气喘吁吁,一阵阵的头昏脑胀,本身仍在挣扎的手脚彻底没了力气。


“嗯...”他闷哼出声,贺天放开他,往下轻轻抚摸,笑了:“已经这样了,你还不承认吗?”


“...嗯...哈...”莫关山有些失神:“你要做就快点...别他妈...磨磨蹭蹭。”


贺天停手,强迫莫关山正视着自己,语气却是循循善诱:“你先说你喜欢我。你说我就继续。”


莫关山的头脑有些发晕,似乎已经不是自己的了,沉浸在贺天的目光里,他忽然觉得自己可以不管不顾。


“我....喜欢你,行了吧!!”


“很好。”贺天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又俯下身来吻住莫关山:“这是奖赏。”


和贺天做..爱也像是一场追逐战,他们在地板上翻滚,像是都使出了全身的力气,直到把对方弄疼才善罢甘休,然而他们有着极好的默契,都乐在其中。高..潮的一刻,贺天轻吻莫关山的额头,莫关山的身体累到极点,思维却无比清醒。


贺天没来酒吧的日子里,自己空落落的心情,自己并不是察觉不到。


或许自己是喜欢他的。


算了,认命吧。


沉入睡眠前的最后一刻,莫关山感受到贺天正在给自己清洗,那动作很轻柔,全然没有平日故意气自己的顽劣,让思绪陷入模糊的莫关山感觉很安心。


这样的恋爱或许也没什么不好。




待续

[贺红] 你别对我乱用脸

kmniiiiiii:

整理了一下,因为下午的那篇被渣lofter吞了,索性就改个文章名字重新来过。原 JUST LIKE的整理版~╭(●`∀´●)╯╰(●’◡’●)╮ (●’◡’●)ノ


你别对我乱用脸1-6


你别对我乱用脸7-12


你别对我乱用脸13-18

我喜欢的那个人叫贺天啊

一怀愁绪,几年离索。

格格云缱:

我叫莫关山


2006年 六年级


隔壁一班有个叫贺天的同学,名声很响亮,听说学习特别好,年级第一,长的特别帅,家里也很有钱,很多女生在追他,我们班也有。


2007年四月,六年级下学期


再次听说他是因为,他在这一年身高长了近20cm,更帅了,隔壁一班出了三剑客,就两个班,因为他们,我们班第一,只能屈居年级第四,班主任很生气,听说那个三剑客之一的见一还来我们班嘚瑟,超气。


2007年 初一


我竟然和贺天分到了同一个班!!!!
他真的超帅,超高。所以经常坐在最后一排。好像回头看看他。


2007年十月


家里出了变故,我到过年都没能去到学校,也就不知道学校里发生了什么


2008年 初一下学期


学校兴起新的教学模式,我坐在前排,某天午休醒来,桌子上被扔了条蛇,吓到我了,我最怕蛇,它还会动,贺天扔的,所以我和他打了一架,边哭边打,超级丢人。


原来蛇是玩具的,他也不是故意的!


我不想再搭理他了!


汶川地震他又成了名人,学校捐钱第一,听说他哥哥还去救灾了,家里捐了很多物资。


我捐的可怜,可那也是我一周的生活费。


2008年 下半年 初二


我竟然又和他分到了一个班,好烦!


我两竟然还分到了一个组,他竟然还坐在我对面!!!这………不太好吧。


他打球不错,我们因此化解了恩怨,越来越熟!


他一点都不像表面那样正人君子,三好学生,这人就是个混蛋,他竟然亲了我,我………


我被他拐回家做了饭,这人是没吃过饭啊~,我做的有这么好吃嘛


对了,他家好大,不过就他自己,有点可怜唉


三剑客貌似变成了四人组


我发现见一好像喜欢展正希


2009 初二下学期


我们真的越来越熟啦,贺天还是挺好的


他老帮我补习啊


物理老师特别烦,每次上课都要提问我!!!!要疯了,无一例外,超气!!!


贺天还每次都“小莫仔,下节物理课哦,准备好了嘛”


笑你妹啊笑


今天上课差点迟到,不过我跑到楼下的时候,好像看到贺天站在窗口向外看唉,看到我出来,好像笑了笑我没敢抬头看,是在等我嘛?担心我迟到嘛?


肯定不是吧,我怎么感觉贺天,好像喜欢我呢?


展正希好像也喜欢见一啊~
嗯,我以后不能当灯泡


展正希妹妹超级可爱啊


贺天他……夸我长的好看……


2009年 初三


我和贺天还是一个班呢
是缘分嘛?
应该………不是吧


我……好像,喜欢贺天?


这不太好吧


初三压力好大,我要好好学习了,大家都很努力呢


今天贺天陪我下了一下午棋唉……就五子棋,我好像一局没赢,囧


2010年,初三下学期


成绩提高了呢


会和贺天考上一个高中吗?


展正希和见一好像在一起了啊


贺天不太来学校了………


中考结束了


我好像在考场门口看到贺天了,他不在这个考场啊~~


2010年 高一


贺天……不知道去哪了呢


家里也没人呢


他历史很好,喜欢军事。所以我看了很多这方面的书


贺天喜欢我好像是我想多了吧


初中三年,我竟然没有他的qq唉


卧槽,我今天去办公室请假,看到贺天了啊


他瘦了,好像生病了唉,我都没来得及问他分到哪个班了呢


四人组就剩我自己了呢


我怎么把他们三个都弄丢了呢


2012 高二


我选了文科


成绩好多了,能进年级前二十呢


每次老师成绩公布,我都会把名词从头到尾看一遍,跑到对面理科楼再看一遍


没看到贺天的名字,一次都没有


奇怪啊


2013年 高三


我好像听说……贺天生病休学了


同班有个女生是他亲戚,我不敢去问她贺天怎样了


就偷偷家了她qq


这样是不是会离贺天近一点


2013 大一
当年他说我连个一本都考不上


可是我考上了呢


你说你想去军校,你去了嘛


你看了那么多军事理论的书呢


我从没承认过,我好像……想你的


2014 大二


我好像一直都很忙,忙到连一场恋爱都没来得及谈


为什么我没有喜欢人呢


室友都在为我担心呢,老催我谈恋爱了呢


2015


我决定考研了


2016


我毕业了


之前兼职时候认识的一个人,虽然一直在聊天,她也帮了我很多,竟然来到我们学校,给我表白了


为什么?


我竟然在同一天被我们班长表白了,他趁醉酒还抱了我


同一天被一个女生,一个男生表白了
我………


可我不喜欢


我记得你好像也抱过我啊,当时我好像不讨厌呢


2017年


贺天
我用了十年想明白了
我为什么一直没谈恋爱
我忘不了你啊
我就是喜欢你啊
可是我找不到你了啊


我旁敲侧击向那个妹子打听了你


我要不要去找你呢?



原来我喜欢的人是贺天啊


想写
又不知道写啥


我也不知道我在写啥


朋友说:“你问我为什么一直没恋爱,我一直说没遇到合适的”


“其实,不过是一往情深赋予谁了而已啊”

思华年

看哭了

jierliang:

在空间看到的一个形式,仿写了个贺红



15岁
贺天找了一群同校的男女堵住了正要放学回家的莫关山,在一群人的注视下大声的告白。
人群突然就沸腾了,嘈杂的声音引的行人侧目。
答应他
答应他


答应他


莫关山红了脸,粗鲁的推开贺天就疾步离开了。


16岁
两人上了同一所高中,到底莫关山还是答应了贺天。嘴上说着是受不了贺天的死缠烂打,可是每天的便当倒是变着花样的不重复。
刚上高一见一就不见了,贺天握着莫关山的手说,我永远会在你身边。
莫关山回了句,矫情。
可心里很是感动。


17岁
高三的节奏特别的紧张,每天都很繁重的作业压的莫关山喘不过气。他答应了贺天要考同一所大学,为了不让贺天失望,莫关山每天都挑灯到深夜。
贺天也睡的很晚,他每天整理课堂笔记,画出重点,然后第二天用来给莫关山补习。
高三都要上早读,他们天不亮就要起床。莫关山有起床困难症,所以都会来不及吃早饭就跑到学校。贺天发现了之后每天会早起一会去买早点给他的莫仔送去。
离高考还有60天,莫关山几乎拿出12分力量在学习,每天流连于各个老师办公室。贺天看了心疼,说要不我们选个分数低点的学校,你这样我难受。
莫关山拒绝了。


18岁
两人毕业了。
假期里贺天要了莫关山的第一次,就在莫仔18岁生日的那天。
风雨过后的当晚贺天把他紧紧搂在怀里。


他们没有考上同一所大学。
两人在挺近的两个城市,可还是要三个小时的动车。贺天每个周末都会来找莫关山,没有原因,只是想见他的莫仔。
贺天进了学生会,渐渐的工作多了起来,换成了莫关山坐车去找他。贺天的任务多到挤在周末,两人的大多数时间都是在咖啡厅或者图书馆度过,这样便于贺天办公。


19岁
两人吵了一次架,特别的激烈,气的莫关山都把手机摔了。他抱怨贺天只知道工作忽视了两人的感情,贺天却说你不理解我的辛苦还给我添乱。
莫关山怕他们分手,一个人蹲在雪地里哭。那年冬天的雪下的格外大。
很多路都封掉了。
可贺天还是踏雪而来,步行了很远,辗转了许多趟车,来到莫关山面前。捧着新手机来找恋人和好。
莫关山又抱着贺天在雪地里哭了一场。


21岁
莫关山想考研,他还是想和贺天一个学校。他还没来得及问贺天的考研志愿,就收到了一个消息,贺天可能要去国外深造。
贺天说,小莫仔不让我去就不去了,毕竟国内也挺好。
莫关山又拒绝了,他不能阻挡贺天的前进。
他的贺天值得更好的。


22岁
去深造的贺天更忙了,这次莫关山理解的没有再抱怨。他也放弃考研了,找了份工作,打算攒钱买个他和贺天的房子,或者车子也行。
他觉得贺天回来应当有个好的落脚地或者体面的交通工具。


24岁
贺天回来了,在一个跨国的大企业做一个空降的经理。配了房子和车,这些东西莫关山干大半辈子才能挣到,贺天一回来就拥有了。他们搬进了贺天的房子,莫关山还是每天朝五晚九的工作,两人在一起的时间更少了。


26岁
莫关山的事业刚有起色,他们的父母发现了他们的事情。突然就要面对来自各方的压力,莫关山和贺天有点招架不住。莫母把莫关山叫到家里,语重心长的说了很久。
莫关山从房间出来的时候红着眼眶,他已经失去了父亲,不想再失去母亲。
贺天的家人也找到了他,开出的条件够莫关山累死累活好多年的工资。莫关山没有要,他看见了他与贺天之间的差距还有这么多年他一直追赶贺天的身影。
贺天开始应酬,每天都喝酒到很晚,家里的压力渐渐的使他力不从心。
他们在一个晚上和平分手了。


28岁
身边的人差不多都结了婚,母亲也开始安排莫关山相亲。
一个又一个的女孩子,莫母希望这样可以让莫关山忘掉贺天。可是这怎么能忘记呢,只是死心了而已。


贺天开始闹胃疼,每天喝酒加上饮食不规律。贺天开始想莫关山,想着想着又开始喝酒。


29岁
见了十几个相亲对象,最后见到一个姑娘。长得还算标致,脾气也算好,也是被家里逼着相亲。那个姑娘在相亲时开玩笑的说,没人要咱俩就凑合凑合得了。莫关山听了心里一阵触动,当年贺天向他告白也说过类似的话。


回家告诉妈妈,说就她了吧。
两人的婚事就这么敲定了,莫关山也彻底相信自己和贺天再也没可能。


贺天的事业蒸蒸日上,家里也是催着结婚,但是他一直找理由推辞。胃病越来越严重,但是他却丝毫不在乎,好像只有工作才能压住对那人的思念。


30岁
莫关山要结婚了,通知了关系好的同事和同学。结婚前一晚拉着寸头去喝了个大醉,最后寸头郑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贺天接到了莫关山结婚的消息,当天打扮的一丝不苟准时到场。可是连门都没进就被以前的同学拦下。昔日的班长支支吾吾怕他惹事,劝着他不要乱来。贺天苦涩的笑笑,说我来喝一杯喜酒就走。最后远远的朝新郎新娘敬了一杯,转身离开。


32岁
妻子生了个儿子,莫关山就要更加努力工作。他还记得刚见到出生孩子时的情境,那么小的一只,莫关山看他的眼神都带上了柔情。莫关山觉得,自己也许是获得了新生。虽然每天累死累活,可看到正在熟睡的孩子,就感觉自己又充满了动力。


贺天还是没有结婚,他把所有的时间投入到工作中。他的名声已经很大,各家媒体报道采访。莫关山给儿子换完尿布出来,电视机里放着贺天的采访新闻,他看了一会,就换台了


知道你过得很好,就够了。


34岁
莫关山把家搬了回来,再给儿子找幼儿园的时候,妻子说不想让孩子输在起跑线上。莫关山明了,去银行取了钱,送儿子去了一家学费不菲的学校。
这本是莫关山攒着以备不时之需的钱,莫关山算了算剩余,心想从明天开始又要起早贪黑了。


35岁
莫母生了一场大病,花了很多钱,莫关山四处借钱,东拼西凑。贺天听说了之后跑来c市给他垫付了医药费,晚上趁莫关山陪床时把人堵在走廊的小房间里。
贺天第一次在莫关山面前哭了,他说我们复合吧我想和你在一起。
他们两个在躺在陪床专用的床上讲了一夜的话,第二天一早贺天就收拾东西静静的离开了。
莫关山想要一个和谐完整的家庭,这个贺天给不了他。


贺天坐在他们曾经打球的场地上想了一晚,第二天他打电话给他的好友说,也许他也该结婚了。


45岁
莫关山送儿子去了曾经他的中学——那个有他整个青春的地方。孩子在学校犯了事情,莫关山向比他小5岁的领导请假。到了教务处,曾经意气风发的主任已经老了。他认出了莫关山,笑着对他说,你儿子和你很像。
莫关山突然有点想哭。


贺天多年找前了一个宠物店的老板结婚。是一个有一头美丽红发的温柔的女人。贺家二老没怎么反对,找个女人结婚比起同性恋来说要好太多。


55岁
又一个十年过去,莫关山的红发已经发白,他和贺天自从上次莫母生病就在也没有联系过,两人的生活也彻底没了交集。
这一年他儿子开始实习,在去那里工作的问题父子两人大吵一架。莫关山想儿子找一个稳定工作,可是孩子却想去一家新兴产业公司工作。
吵架后莫关山一夜未眠,第二天叫孩子来说,你喜欢是最重要的。


贺天也老了,也更加有声望。不管在那里都是不怒自威的样子。他混到了他父亲曾经的位子,不再有多情的模样,外人相传贺天没有感情,十分冷血。
可与他私交几十年的好友知道,他的柔情全送给了他的少年恋人。


58岁
儿子带了个女朋友回家过年,七大姑八大姨围了一圈,问东问西。莫关山静静的坐在一边,末了只问一句,你喜欢吗?
儿子郑重点头。
莫关山说,你喜欢就好。


这一年通过了同性恋合法的法案。贺天把这个新闻看了一晚,一个电话在指间萦绕许久也没有播出去。


65岁
莫关山的红发已经彻底表白了,行动也不如从前,想出去旅游。身边的人跟了他30年,莫关山到现在也不确定是否爱她。
两人规划好了旅游路线,儿子却说,我太忙了,帮我带带孩子吧。


一身的老骨头整天跟着孙子玩,倒也没那么寂寞了。


贺天的身体突然不好了,找了最好的医生和护工。他儿子要他去了空气清新的国外养身体,贺天执意不去,他说,陪我去趟c市吧。
去了一趟,身体更加不好了。


70岁
电视上报道了贺天去世的消息,莫关山发呆了很长时间才反应过来。他围着屋子绕了一圈,想找点事情做,最后去厨房做了一道炖牛肉。


75岁
莫关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周围围满了人,他看着医生的一张一合,旁边的家人听完医生所说的之后面如死灰。
莫关山觉得自己大概要死了,可是心里没有一点害怕,甚至有些许期待,会不会有人在那边等他。


莫关山记得以前看书上说,死前三秒要走马灯的把前75年过一遍。
1秒
2秒


莫关山能回想的只有26年,原来自己只活过26年。
有一个身影,想不起他的脸。陪自己放学,陪自己在雪地里大哭。


3秒


莫关山眼前开始模糊,他能听到的最后声音
是一群十五六的少年,起着哄说
答应他


答应他


答应他

【贺红点梗】【古风】渡关山

这篇文的文风太美了

悟空头上的团子怪:

小天使 @浩淼嫣然  点的古风




        【贺红点梗】【古风】渡关山






另外,有小天使点了ABO哦~~嘿嘿,我最近有点儿忙,过几天再放上来吧~而且,弱弱地问一句,另外一个小天使说要看虐啊,那把这个玻璃渣放到ABO里可以咩?不艾特了,如果小天使看到了在评论里说声,如果没看到,我就放飞着写了,嘿嘿嘿~~~

单恋 四【完结

(。•́︿•̀。)

臣醉卧美人席:



贺天离开的时候还是绿叶层叠雨水丰沛的夏季,一转眼就已经进入了隆冬,每天早晨不到七点钟莫关山就要艰难地从温暖的被窝里爬出来睡眼惺忪地去赶地铁。在街边随手买的早点还没吃上两口就已经被风吹得冰冷,以前莫关山苦日子过得时间也不短,这些倒也不觉得难熬,临近年关看着卡里不多的余额多少有点安慰,盘算着给妈妈买些什么。




只是心里空落落的,那种空就是一颗心悬空漂浮着,无处安放。一段刚刚明了就已经失去被自己亲手掐断的爱恋来来回回在梦里演练,明明已经大半年没有见过了,但梦里贺天的五官却清晰地就仿若在昨天,他还站在学校的走廊里等待自己放学。




他情愿不去做这样的梦,醒来后更难受,难受地需要在大冬天用冷水洗脸,恍恍惚惚迟到了好几次被扣掉了全勤奖。




莫关山被人流挤得七歪八倒,艰难地抓着地铁上的吊环保持着平衡,手腕上的菜包子已经被压瘪了,里面本来就不多的菜油流了出来隔着塑料袋看起来黏糊糊的有些恶心。好不容易出了地铁站,新鲜空气还没呼吸上一口,口袋里的手机就嗡嗡地响了起来。莫关山掏了出来,见一的大名赫然显现着,他咬了咬嘴唇手指被冻得有些颤抖,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已经挂断了电话。莫关山闭上眼睛摇了摇头,把手机重新放回了口袋里。




其实自从两个多月前和见一通过那次电话后,他就再没和他联系过了。心底里的不安和恐惧夹杂着浓浓的自我厌弃,让他难以面对见一,生怕对方说些贺天最近和女朋友的近况。仿佛只要不听不想不见,贺天便能如自己想的那般还在等着他。




他就是这样一个胆小鬼。




也不知道忙了些什么,只是身体一直没闲着机械地完成这上司交代的任务,浑浑噩噩就到了午饭的时间。莫关山端着盘子和几个同事坐在一起,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嗡地又响了一声。莫关山看了看界面上的信息手指还是忍不住滑动点了进去。




见一发来的信息也没什么多余的话,只是简单的航班班次和时间,莫关山心里抖了抖,垂下眼睛呼啦啦吃起了饭,身边同事们三三两两聊天的话语全部变成了嘈杂的背景声,一句话都没听进去。




眼睛盯着电脑,手指却停滞在键盘上直到眼眶酸涩不堪,莫关山这才移开了视线按亮了桌面上的手机,已经五点多了。整整一下午的工作效率几乎等于零,看着同事一个个打招呼离开他只能无奈的笑笑继续坐在电脑前开始加班,只是视线怎么也没有焦点。等到天色暗下来,莫关山也没能对着电脑做出个所以然,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负气般地重重合上电脑走出了公司。




他无比地渴望再见贺天一面,渴望向那个人诉说自己这几个月来想明白的一切,想告诉他自己的喜欢,但这份渴望中存在的害怕却让他犹豫不前。害怕贺天的拒绝,贺天的冷漠更害怕看见贺天对待别人的喜爱和温柔。




明明曾经的自己冲动的不像话,无论做什么事情都风风火火,高中那时即便是蛇立提出退学的条件眼睛都没眨一下就点头应下,万万没想到现在却为了贺天变得畏畏缩缩。他已经被贺天变成了这样,一个不像自己的自己,可笑的是这么多年却偏偏看不清自己的心。


 




当闹铃响起的时候,莫关山仍旧双眼大睁地躺在床上,一夜未眠。十二月底的天气冷的不像话,从昨天晚上开始就窸窸窣窣地下起了小雪,雨点夹杂着雪籽砸在玻璃上,扰的人不得安宁。他趿拉着拖鞋在没开暖气的房间里穿过用冷水拍了拍脸,冻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在狭窄的厨房门口站了半天,最后还是将从昨天做了一晚上放在电饭煲里的炖牛肉拿了出来,仔细地装进了保温桶里。莫关山看着自己压在台板玻璃下的两张往返伦敦的机票,咬了咬嘴唇,还是起身套上外套,匆匆出了门。




走出楼道才发现雪下大了很多,地面上已经有了积雪,脚踩上去咯吱作响。莫关山将保温桶往怀里紧了紧,努力把头都缩进衣领中,撑着伞去路边拦车。下雪天的出租车简直生意紧俏到不行,好多歹说,不算长的机场路司机还是叫价一百多块。莫关山抬手看了看手表,时间已经很紧了,他咬咬牙屈身钻了进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临近年关回乡的人太多,平日里车流量本来就多的机场路今天更是水泄不通。“师傅,能不能再快点啊,我接机来不及了。”莫关山坐在副驾驶急的甚至出了汗。




车里的广播播出了目前的城市车况,原来从他们这里开始一路堵到了机场门口,一截高速活生生堵的无法通车了,广播员在广播里告诫大家乘坐地铁前去机场,从机场出来的车辆可以从环城二路绕行。




 “小师傅啊,急也没用,这车堵着也过不去。”司机看着前面乌泱泱一片的车,心里也是无奈的很,他看着莫关山急的一脸通红的样子开口说道“这里离机场也不远了,走个二十分钟差不多,你要是真急的话不如下去走,我们在这堵着一个小时都不一定走得了多少路。”




莫关山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前方赌起来的车,想着高速全部堵起了步行也不会有危险,便也听从了司机的建议直接下了车往机场方向走去。




风大得出乎意料,割在脸上火辣辣的疼,撑着的伞一个劲地被带着向后倒去。好在高速上全部停着车辆,地上没什么积雪,莫关山紧着怀里的保温桶顺着车辆摆停的方向走去。等到了机场,差不多走了大半个小时,不少雪花落在了衣服和头发上,一进入打着暖气的机场大厅就全部融化开了,湿漉漉的。




莫关山看了看时间还没到,顿时心放了下来,他找到贺天航班的出口,在旁边坐了下来。没想到大雪天原定的航班时间延迟了,又在这里多坐了一个小时。昨夜一晚没睡着的人都已经有些昏昏欲睡了,坐在椅子上点着头,恍惚间听到广播播报的航班班次打了个激灵清醒过来。




前来接机的人都涌向了出口方向,一群人趴在栏杆上伸着头向里面看,估计多半是来接回家过年的亲人,大多数人脸上都洋溢着期待和喜悦。莫关山看着黑压压的人群,干脆没挪动脚步,只是在座位旁站了起来,也踮着脚伸着脖子向里面张望。




贺天出现的第一秒钟莫关山就看到他了,这个人实在是太耀眼了,半年不见他仿佛比以前要更高更瘦了一点。穿着长款的黑色大衣,配上那张俊美的脸,即便走在一群大包小包拖着行李的乘客中都仿佛在走T台一般。莫关山拎着手里的保温桶,有些激动地迈开脚步向出口方向走去,可还没等到走两步突然从贺天的后方跑来一个黑发的女生挽住了他的胳膊。隔着太远不知道两人说了什么,莫关山只看见那个女生皱着眉像是在抱怨着什么,而贺天笑了笑说了几句话那女生便又笑了开来。




莫关山待立在原地,一路上踩雪的鞋子仿佛漏了水,脚尖被冻的像是没了知觉难以移动半步,即便机场里开着强劲的暖气,也冷得无法忍受。他有些喘不上气来,没吃早餐的胃此刻隐隐作痛起来。




贺天像是感觉到什么似的,本来偏过去和女生说话的头转了回来,看到那人的视线即将落在这个方向,莫关山猛然蹲下了身子将自己隐藏在前方拥挤的人群后。他看着自己濡湿的鞋尖和怀里的保温桶,一瞬间鼻子酸的有种想哭的冲动。




等到莫关山小心翼翼地再次站起身来时,贺天已经和那个女生走远了,他们身边走着一个看上去像是管家的模样的人帮两人提着行李。莫关山揉了揉发酸的眼角,吸着鼻子拔腿跟了上去。看着跟在后面躲躲藏藏的自己,简直像一个变态的偷窥狂,莫关山在心里暗暗唾弃着。




到了机场门口好在两人一直挽着的手终于放开了,黑发的女生笑嘻嘻地和贺天身边的人说了几句话挥挥手就上了一辆车。贺天目送着女生离开,皱着眉头看向机场大厅,来来往往的人群也没什么特别的人,他回过头来对身边张叔点点头,俯身钻进了车里。




莫关山脑子里面一片混沌,也不知道想了些什么,等到再次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了贺家大宅的门外。身后的出租车早就开走了,面前黑漆漆的铁门关着,像是难以翻越的墙壁。




从铁门望进去,在这金贵的富人区大片大片的人工草皮有些惊人,不远处别墅里透出的光线倒是有些生活气息,却也只是将这大雪纷飞中站立在门外的人显的更加落魄。




雪越下越大,纷纷扬扬地洒下来,落在身上没几分钟就浸透了衣服。




莫关山有些茫然,他知道贺天从来就不差钱却也没想到他家这么有钱,不论是以前还是现在工作的时候,他都不喜欢和住在这种豪宅里的人打交道,那种压迫感会让人手脚都难以安放。 




想着早上见到的女生,莫关山在心里自嘲的笑出声,贺天以前到底看上他那里呢?明明和他在一起什么也得不到啊……他紧了紧怀里搂着的保温桶,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早上那想见贺天的急切心情仿佛被雪水湮灭了很多,自我厌弃和怀疑在心里不停滋生,可是一想到放弃贺天,让他和别的女生在一起,心疼的几乎无法呼吸。




这好像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事情。  




莫关山躲到大门旁可以遮雨的地方,掏出手机,用衣袖擦了擦沾染上水迹的屏幕,终于拨出了那个最上面的号码。冷冰冰的女声从小小的机器里传过来,冻得他身体都忍不住打颤。




贺天连手机都换了,看来真是真的不想再见到他了,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上,怀里的保温桶也发沉了起来。莫关山一遍遍重播着那个无比熟悉的号码,似乎这样就可以把自己的心情传达给贺天一般。




 就算贺天已经完全放下了,但,至少让他见上一面,为从前自己的迟钝和愚蠢道歉。




在门外站了太久,身上已经冻得没有了知觉,天有些隐隐地黑了下来。手机持续的拨打也没了电,在手里扑腾地闪烁了两下就彻底暗了下去。这种别墅区一般根本不会有出租进来,莫关山看着怀里的保温桶,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咬咬牙迈开步子向大雪里走去。




地上的积雪已经厚得不像话,一脚踩下去几乎拔不出来,踉踉跄跄还没走上几十米就听见身后大门自动敞开的声音。有人拉扯住了他,即便是隔着厚厚的衣服莫关山也能感觉到覆在自己胳膊上那手掌的温度,莫关山转头看着贺天,鼻子一酸。




“贺天……我、”




“进去再说吧。”




贺天明显跑的很急,微微喘着气,一张口便是白色的雾气,他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羊毛衫,此刻头发上衣服上落了一层雪。




进了大厅,强劲的暖气反而让冰冷的身体打了个抖。莫关山站在门口,湿漉漉的脚踩在地毯上一时不知道要不要迈开步子,可还没等他犹豫几秒就被身前的人拉住手腕强硬地拽上了楼梯。




“等等,贺天,我脚很脏。”




贺天像是没听见似的,直到将人拉到房间一把推进了浴室“有什么话洗完澡再说吧。”




“可是我……”




话音未落便是贺天丢过来的衣服,浴室门被砰的一声带上。 




莫关山呆愣了半晌才将怀里的保温桶拿出来放在盥洗台上,跨进了淋浴房,脱下了湿漉漉的衣服当身体接触到热水的那一刻整个人才复苏过来。可一想到外面等着的贺天,莫关山却又不安起来,他甚至不知道等会要如何开口,又要说些什么。




这把澡心事重重的洗了半个多小时,等到莫关山出来的时候脸已经被浴室的热气熏染的通红完全没了之前的惨白。




贺天站在窗前,听到浴室门开的声音转过头来,他看着莫关山,漆黑的眼睛在他身上来来回回逡巡了多遍,半晌才开口“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莫关山一下紧张起来,甚至手脚都不知道如何安放,他低下头蹭了蹭脚“我来跟你道歉。”




空气沉静了,他低着头看不见贺天的表情,只是过了一会传来一声叹气声。莫关山抬起头来时,贺天已经有重新转了过去背对着他。




“没什么,以前……是我一厢情愿了,以后、”




“要是没什么事情我们就别见了吧。”


 




贺天的声音还是那么好听,像是上好的天鹅绒,低沉又富有磁性。只是这句话的每一个字却像一把铁锤,生生砸在他的心上。




他也不想的,呆了半晌,眼睛还是全红了。再次开口是控制不住的哭腔“是因为你女朋友吗……”




靠窗而立的背影顿了顿,贺天转过身来看着莫关山通红的鼻尖和颤抖的肩膀,有些控制不住地向前走了两步,却很快生硬地停了下来。




他叹口气“又是见一说的吧,别听他乱说,我没有……”




莫关山摇了摇头打断了他“我看到了今天……在机场的时候。”




贺天皱起眉头,紧紧盯着眼前的人,莫关山眼眶里的水意让他也心酸起来“原来真的是你……”




原来莫关山跟着他一路从机场到这里,这样算来他最少在外面已经站了四五个小时了。他知道莫关山很在乎他,把他当做最好的朋友,不论是以前还是现在。   




可是这和他想要的差太远了,根本不是一回事。




所以刚开始他看见这人站在他家外面的时候并没有任何动作,他看着他站在那里打电话,忍着心疼不去管。可能莫关山听说他回来了这么远的跑来找他想要和好,他是有一点安慰,可是这点安慰根本不够,他要的是这个人的爱。  




他没办法不觉得失望而恼怒。




如果真的得不到那不如忍痛不要了,待在他身边那没有尽头的单恋,已经折磨了他七年。




被他对哥哥的感情重重伤害到的心情,几乎要放弃却始终还是无法割舍的心情,这几个月来无法控制的充满自我厌恶的想念心情,莫关山永远不会明白。




可是当他看到那个人终于收起手机,转身要走的时候,他还是没忍住,连伞都来不及拿只想着留住这个人。




“为什么还要来找我呢?”无奈地低声责备。




莫关山向前走了几步,他抬起头看向贺天,指尖微微的颤抖出卖了他现在的紧张“因为……我、我喜欢你。”




贺天没有动,他紧紧盯着眼前的人,有些迟疑“你说什么?”




莫关山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微微低下头“贺天,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是什么场景吗?”




他盯着脚尖,没等贺天开口继续说道“是你为了给见一打抱不平一脸凶相地挡在我前面,之前我说不知道为什么对你大哥有好感,或许真的像见一说的一样吧,你们长得太像了。”




“如果第一次见到你你也那样笑着看我,说不定……”




“但是我肯定的是,我从来没有对你大哥有什么想法!可是,贺天……我,想和你在一起。”




“我喜欢你!”




“唔……”




他被压在了贺天的胸口,感觉到了强有力的胳膊,还有湿润炙热的嘴唇,以及那样清晰的心跳声。




贺天紧紧搂着怀里的人,亲吻着他的嘴唇脸颊和鼻尖。




等到两人分开,都是重重喘息着,莫关山也紧紧搂住了贺天的腰,鼻尖嗅着他的味道无比安心“我真的很想你……”




“我……每天都给你发短信都不够,只想看到你。”




“我有好多好多话想和你说,还有新上映的电影,新买的小说,我都想和你一起看。”




脸颊几乎红的要烧起来,可是莫关山还是逼迫着自己说出来,以前他就畏畏缩缩,胆小的什么也不敢说,可一旦开了头就很不得把所有胸膛里的情感全部摊开来让心里的这个人全部看到。  




贺天温柔的亲吻着莫关山还有些湿漉漉的头发,笑了出来“对不起,我去了那边就换了号码省的我还是会忍不住……骚扰你。”




空气在升温,两人沉静了很久。




“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贺天终于拉开了两人的距离,直勾勾看着他的眼睛,有些怀疑的语气。莫关山看着贺天有些红通通的耳朵,用力地点了点头。




 “啊!我还给你做了炖牛肉”




莫关山想起来了跑进浴室,拿出了还有些湿气的保温桶,等到打开时才发现里面的菜早就已经冷了。早上装进去的牛肉一直在冰天雪地的环境下放到了晚上,汤都冻成了糊。莫关山有些不好意思抬头看着贺天“都冷了……”




贺天结果保温桶闻了闻,笑起来“热热就能吃了。”




他走到桌子边抓起电话,很快就有人上来将保温桶拿走了,等到再拿上来时已经变成了盛在碗里的热菜。




 “那……”莫关山看着对面正往嘴里塞着牛肉的人,有些吞吐“那个女生是……”




贺天停下了手中的筷子,等到嘴里咀嚼完了才开口“那个女生是我一个朋友,她有女朋友目前还不想出柜,所以托我帮忙帮她打个掩护,我明天就把这忙给推了。”




莫关山看着贺天继续运动的筷子,咧嘴笑了起来




“贺天,请你和我交往吧。”




对面的人沉默了,可随即而来的




是一个牛肉味火辣辣的吻。










End